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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化学

 
 
 

日志

 
 

我在美国反思北大  

2009-11-24 15:39:06|  分类: 博学慎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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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美国反思北大

          我领略到科学的精神,其实就是将一个复杂的问题表述得简单易懂.
  
  在北大学的课,不可谓不深不难。四年中的三年,都是在苦读中度过的。我念书的那几年,读书仍旧是校园里的头等大事,本系的毕业生分配竟然是按照成绩挑选。北大理科本科的课程,差不多已经是美国研究生的课程。北大物理研究生的入门课程如高等量子力学,可能连美国名牌大学中某些专业的物理教授都没学过。所以北大的本科毕业生到美国念研究生和考试,并不费力气。但是在北大的几年里,我对科学的体验只是考试和做题,不要说没有学到如何做科研,听过多少科学报告,就是如何查文献也基本没有学过。有外宾做科学报告总是有把门的,大四以前根本没有资格进资料室。
  语言的听和写其实并不是主要的问题,语言的内容才是主要的问题。我们大陆留学生说话,总有报纸社论的底子,哪怕说点儿简单普通的事,也爱“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弄点什么理论来打底充气。某些北大的老师,爱在芸芸学子面前,将科学讲得高深莫测,实验课也是涵盖得越多越好,哪怕学生们其实是在机械地照搬照做照抄。比照一下生动活泼的美国的普通物理教学和放任自流的物理教学实验,中国的普通物理一上来便是抽象的教条,既像《易经》又像《圣经》。我在美国,才学会如何将一个复杂的问题讲述和写得简单易懂,领略到科学的精神其实就是将一个复杂的问题表述得简单易懂。不信你去听听诺贝尔奖获得者的科学报告,再去听听研究生的资格口试,一定会感到前者易后者难。同样是古代“朴素的唯物主义”,中国的“阴阳五行说”便要比西方的“原子说”艰深博大得多。
  
  北大在做学问上,“认真”和“宽容”调和得并不好。学生和老师,在科学的领域里,精神上是不太自由的
  
  不仅说话不同,学习的方式也不同。一般地讲,北大的专业课程总是很难的,老师课堂上往往一句废话也没有,同学们下课便是“消化吸收”和做作业,学得好不好也是看考试成绩来定。不仅学生如此,老师也是如此。在国内参加科学报告时,我经常看到老师们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科学名人,几次看见因为一个不深入的提问,台下提问的人灰溜溜地无地自容,台上讲的人趾高气扬地不屑一顾。想必在北大待久了,在专业上必定是沉默是金。偶尔一开口,也一定要点到穴位上。总之,北大在做学问上,“认真”和“宽容”调和得并不好。学生和老师,在科学的领域里,精神上是不太自由的。
  在美国上课,便要轻松得多。课堂上有问有答,老师妙语连珠,学生如鱼得水,即使是荒诞不稽的问题,老师也要借机引申一番。
  美国学生还有一个特色,就是他们十分热爱自己的专业,比如学生物的从小便做野外观测,案头常常放有自己年幼时亲手采来的标本,有的人在假期依然重操旧业;学物理的十分熬得住,四十出头一无所成却依然热忱不减。而决定中国学生选择所学专业的其实只是高考分数和毕业分配,所以中国留学生们在这里一有风吹草动便纷纷跳槽转业。也许过多的知识让我们早熟了,失去了在科学上的童真和热情。现在,看看国内教育更加起劲地制造小天才和小专家,我但愿中国未来的人才别个个都是小老头了。当然,美国也并非到处如此,一般工学院的课堂风格便比较近似于国内。可能,这也正是在美国工业界的高科技领域的拔尖人才中,工学班出身的人并不多的原因。
  在美国听名人演讲也是如此。名人孤单地来,孤单地去。并不因为他有名,台下提问题的人便显示出胆怯。在美国,自由的含义之一便是尊重每个个体,哪怕他是多么默默无闻。相反,在中国做个孤独的普通人,是最危险最寂寞的。一个人稍微在某件事上与众不同一点,便可能会引祸上身。我们老祖宗的智慧,便是尽量消灭自己的个性,多往人多的地方站。在中国做学问,也要依附成理:大学各系里的老师往往都是本校本系毕业的同门,学术上以校为派。在美国学术界,年轻人总想独树一帜,弄一套自己的理论体系来玩玩。留校教书被当做“近亲结婚”而被人不齿。
  
   在美国几年后,我对自由的理解完全变了
  
  记得在北大参加“草地沙龙”时,那时北大学生对北大不自由的一致定义便是:一、要上政治课。二、晚上要熄灯。三、早晨听大喇叭。四、食堂太定时……在美国几年后,我对自由的理解完全变了,自由不是无法无天、随心所欲,或是心驰神往等等。自由包涵着义务、责任、尊严、尊重、法治、平等和社会的公正。自由不再是一种社会的公德。首先,自由的第一要素便是平等。那么国内的科学研究又如何呢?我有一个很有天赋的同学,在北大跟一位有名的学者做研究生,常常私下抱怨老师管得太严了,不容任何不同的想法,当研究生简直就是在当计算器和仪器的按钮。对学生的不尊重发展到这样的一种程度:个别老师在做关键的研究实验时,要把自己的研究生请到门外站着。不仅当学生的没有建立在平等基础上的尊严,当老师的也没有,四十多岁头发都斑白了还被叫做“小某”,还要去给别人当助手,连独立开课也不被允许。
  与此相比,在美国立志从事科学研究的中国留学生便要幸运得多,一上来便能挑大梁,两年以内便能在最权威的学术杂志上发表文章的人很多。同样的中国人,在海外当当响,在国内却很窝囊,我想制度是主要的原因。美国的研究生导师一般只给学生提供钱和在项目上开个头,其它由学生自己去闯去做。学生遇到问题,老师便出点子和打气。学生做不下去了,老师帮忙转向。学生和老师之间是十分平等的。有几次我和导师有学术上的分歧,两人拍着桌子对吵。几年来,我与导师既有争论的时候,也有共同庆贺的时候,导师真心地希望我能超过他,师生的情感日笃。美国人一般十分尊重有主见的人,更看重能坚持正确己见的人。
  在北大时人人大谈特谈自由与民主,而一旦有了民主与自由的氛围,大家往往热衷于破坏与滥用民主与自由。举个例子来说,留学生一般都是自费生,拿W-2津贴,照理该交税。但大家不交税的办法五花八门,理由也很多很充足:虽然我拿W-2津贴,但我认为这是奖学金不用交税;美国反正钱多,不缺这一点;我已经交过税了——我的科研比钱对美国更重要;美国反正花钱白养黑人西班牙人白人,为什么不能白养几个中国人;美国不是讲人权吗?它就应该讲我的人权,养养我。来探亲的父母若有病,送到急诊室不要签任何字,让社会福利和教会出钱……现代民主社会的基石之一,便是在自由公开基础上的“公益”二字。税收是按照民主方式定的,在法律监督下使用。也许分配制度不是尽善尽美,但对个人,它不仅提供了更公平的机制,而且也给个人以充分抱怨修正的机会。
  “以恶度人”的态度,也被许多同胞用来看美国。美国人笨,做题和考试远不如老子;我们偷税、不讲公德,不是也有美国人这么干吗?如此,不仅美国先进的东西学不到,自己落后的东西也看不见,留学爱国的目的又体现在哪里呢?
  尊重他人,也包括尊重他人的信仰。在美国,基督教是主流。一些中国人为了增加社会关系和受教会的庇护,便积极入教,但私下对宗教并不以为然。其实西方的传教士早就观察到:中国人什么都可以信,其实什么又都不信。你入教了,你就应该认认真真地学习基督教深刻自省、平等博爱和切实奋斗的精神。
  其实我在美国,也遇到过许许多多献身科学且有所建树和道德高尚的同胞和校友。北大和北大老师对我的培养使我终生受益不尽——我写此文,就是缘于“北大精神”的感召,希望整个世界都能像北大未名湖那般纯洁和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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